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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作家王晋康的博客

 
 
 

日志

 
 

《间谍斗智》点评  

2007-09-26 19:11:08|  分类: 评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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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郑军

 

 

笔者曾经拜访过一位在出版界呼风唤雨的高人。近年来,他连续推出了若干本幻想类作品,作者都是少年,每部都大红大紫。他很明确地告诉我:绝不找成年作者创作幻想小说,因为成年作者已经失去了想象力!

 

这反映了人们对想象力的普遍误解。其实,想象力说到底只是一种资料加工能力,如果一个人没有深厚的知识贮备,又有多少素材可供想象呢?《间谍斗智》就充分说明,只有扎实的知识养料,才能令想象之树果实丰盛。

 

假如有一期“异想天开”,以“怎样在发达的反间谍技术监视下盗运情报”为题,本篇一下子就给了四个答案。而这四个答案的核心都是数字信息的记录方法。在作者设计的“夹带”方法中,涉及了数论里的“素性检验问题”、生物学上的基因排列组合知识、物理学上的原子知识。除了这些用来构筑核心情节的知识外,在不那么重要的旁枝上,还出现了科技史上制镜法的典故、宇宙中静止粒子在相对速度下变成高能幅射,等等。甚至,被运用于本篇的知识还超出科学领域,旁涉笛子的来历、“老娘土”风俗,可谓五花八门。一个科幻作家应该是“杂学家”。这种宽阔而厚实的知识根底,确保作品立足在稳固的基础上。可以说,这也是王晋康科幻小说的主要魅力所在。

 

当然,有了知识素材,不等于就能创作科幻小说。再下一步,便需要想象力来演出了。对原子数量的准确计数、对循环节大约为30亿位的无限循环小数的计算、将30亿的碱基成功组合成特定生物,这些都超过了现实科技的条件。就是最后盗窃成功的索菲娅,她那样惊人的记忆力也不存在于现实中。曾经有西方人背诵全本《圣经》、某下乡知青背诵整部《新华字典》的例子,但三十亿个不连续、无意义的数字,肯定超过了人类的机械记忆能力。所以,作者正是以想象力,把这些知识素材贯穿在一起,创造了一篇趣文。

 

某种程度上讲,科幻小说和侦探小说有异曲同工之处——都需要运用知识来推理。对于侦探风格的科幻小说,王晋康早在创作《追杀K星人》、《类人》等作品时就有尝试。所以,在本篇中,作者能够建立环环相扣、剥丝抽茧的叙述效果,使侦探作品要求的层次感、逻辑感有充分体现。

 

另外,作者让索菲娅成功地把秘密带出地球,也是有趣的处理方法。从一开始,小说就刻意描写索菲娅缺乏头脑的种种举动,塑造了一个外貌美丽、内心浅薄的形象。但这些铺垫却在后面形成了“大巧如拙”的效果,体现了作者的匠心所在。

 

不过,这篇小说也有比较明显的缺陷。但不是在知识方面,而是在文学技巧方面。首先,《间谍斗智》这个名字过于直白平淡,缺乏感染力和艺术色彩。联想到王晋康以前的许多作品,在取名上也都不甚讲究,篇名少有冲击力和想象空间。其实,篇名既是吸引读者阅读兴趣的第一步,也是记忆归档的主要线索。那些含蓄、深长、有趣、俏皮、或者触目惊心的篇名,往往令作品更容易吸引人翻阅,并且被人记住。象《人到中年》、《过把瘾就死》、《笑傲江湖》这样的篇名,甚至进入人们的日常话语,被许多作者融入自己的文章中,更好地扩展了作品本身的影响。在极少超过十个字的篇名上多作斟酌,比在内文去中修饰成千上万字,所费精力要少得多,但效果可谓事半功倍。这不是王晋康一个人的弱点,纵观各个时代的中国科幻作品,都少有给人印象深刻的篇名出现。希望中国科幻作者们在这方面多加注意。

 

其次,小说中对话语言也比较平淡,似乎成了“苏格拉底谈话法”:大家有问有答,为的只是一层层把科学知识介绍出来,目的性太明显。虽然面临死亡、放逐,但角色们谈起话来一直温温而雅,礼貌周到,谁也没有大祸临头的表示。尽管他们都是久经训练的间谍,但这种007式的间谍风格渲染过了头,就有些超现实色彩了。

 

小说结尾处也有个比较明显的缺陷:杰弗里最终解决问题,保住机密,是凭借靠不住的“间谍职业道德”,而不是靠某种科学知识达成的必然结果。这种信用、道义的色彩似乎和全篇以科学知识为“本底色彩”的风格不符。我猜想,作者或许已经体会到了这点,但苦于没有构思出更好的结局,只能这样下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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