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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作家王晋康的博客

 
 
 

日志

 
 

《灵童》点评  

2007-09-26 19:12:05|  分类: 评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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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郑军

 

 

王晋康今年五十五岁。许多作家到了这个年龄,已经刀枪入库,马放南山,靠吃老本度日了。即使还在创作,也往往不再变通,固步自封。相比之下,王晋康在每篇新作里表现出的探索精神,颇令笔者感慨和钦佩。

 

王晋康已经创作了几十个短篇,久经磨练,可以说吃透了短篇这种文学体裁。短篇贵于精练、机巧,一般只设一两个悬念为宜。另外,故事背景的介绍文字则要尽可能压缩,不让情节有过多的停顿。如果希望短篇象长篇那样面面俱到,创作肯定会失败。在《灵童》里,作者从头到尾只设置了一个悬念——才娃到底是弱智还是超人?这个悬念从一开始就端到读者面前,并且在小说的大部分篇幅里,作者都给读者预设着心理期待:才娃肯定是天才,只是大智若愚罢了。才娃平时奇怪的生活方式;他对阳光和蚂蚁的专注;一次次又象犯傻,又象启示般的言谈;三圣岛人充满自信地“考查”,无不将答案指引向一个结论:才娃似乎是“雨人”那样的白痴学者。正是由于作了这些铺垫,读者看到小说最后,谜底现出时,才有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的感觉。

 

初学者当然也知道要设置悬念、伏笔来吸引读者,但却往往急于破题,总是忍不住想马上把谜底告诉读者。如同平时猜谜语时,设谜者没等对方猜上几秒钟,就急促促把谜底讲出来。在《灵童》里,王晋康相当沉得住气,用了绝大部分篇幅诱导读者,而当谜底揭开后,作者迅速地将故事收了尾。因为读者的期待已经得到满足,整个阅读本身客观上就到了终点。

 

从创作初期以写科学家为主,到后来逐渐转向写一般人眼中的科学,王晋康在作品视角上进行了大幅度的转换。《龙的传人》中的农村孩子,《黑钻石》里文科专业的第一人称叙事者,等等,都是这种转换的体现。作为工程师出身的作者,这是不容易的。但这种尝试很有益,很必须。因为它更近似于社会大众的视野,可以使科科幻小说与更多的读者群建立联系。在本篇里,人们将“思维与创造中心”称为“三圣岛”,将其考查人员称为“圣使”,这些代称充分体现着普通人的视野。并且,这种远科学而近宗教的称呼也给读者留下了疑问,希望知道它们的真正含义是什么。

 

在本篇里,作者以十几岁青少年的眼睛看世界,意味着华丽的修辞和优美的语句都必须舍弃,叙述必须被还原为一种朴质,单纯的语言。作为叙述者的“良女”甚至不是大城市里见多识广的孩子,而是生长于塞外草原上的牧民家庭,词汇范围更加狭窄。因此,作者摈弃了结构复杂的长句子,由三五个字组成的短句在小说里比比皆是。而靠这样简单原始的语言,要讲清“联合大脑”这么一件超级科技成果,显然是一种手法上的挑战。而且在小说里,“良女”不仅是故事的叙述者,也是事件的参与者,为了弟弟被选中,或者希望弟弟能落选,她尽了自己的努力。要在这两个身份之间不断作平稳过度,也是比较困难的。

在许多科幻小说里,人类或者彻底征服自然,或者完全被自然所征服,科幻作者往往跳不出两个极端。而在《灵童》里,王晋康则有限度地描写了人类对自然的胜利:人类用转基因草覆盖了沙漠,甚至只留下十平方公里的沙漠作为风景。但这层薄薄的绿色要掩住几百米厚的沙层,又显得十分脆弱。这种留有余地的叙述反倒更能令读者信服。笔者也建议科幻小说初学者参考这种写法。

 

将若干人的大脑联合一处的题材,以前曾有海外华人作家赵如汉的《超脑》问世。有趣的是,其中那个由几十位天才科学家组成的“超脑”,最终却爱上了一个弱智姑娘。由“智”与“愚”这两极对立所构成的奇特美学效果,和本篇有异曲同工之妙。

 

美中不足的是,作者在叙述腾格里沙漠的风土人情时,似乎有点收不住笔,枝蔓较多。有些如蒙古族王姓来源典故等素材,明显和情节发展无关。当然,这也是创作者常遇到的问题:事先准备了许多材料,在创作时总舍不得放弃太多。另外,作者对于把全人类的智力工作交由极少数天才来进行的体制没有作评价,只是以一种自然主义的态度进行叙述。但对于这种本质上非常敏感的问题,读者可能还是希望作者给出评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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